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成了友情向 

妈妈和王子和prpt之间的友情向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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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妈妈&noct


他没有注意到,在品用咖啡时,他左手的拇指会仔细地来回磨蹭马克杯的杯柄;大多数时候,诺克提斯打开房门,都可以看到伊格尼斯坐在餐桌前读书,而且读得很入神,连门轴发出的声响都没听到。他读到了好书。诺克提斯想。

可他还是打扰了伊格尼斯的阅读时光,通过一些难以启齿的请求性语句:“伊格尼斯?呃……普罗恩普特明天晚上还会过来向你请教数学,我替你答应他了,到时候你应该会在这里吧?”

“嗯,我知道了。”

较之表达意见的回答,伊格尼斯直接默认了诺克提斯的做法。他看向诺克提斯,摘下眼镜,两条长长的镜腿在浅色的木桌上投下一条灰色阴影。伊格尼斯揉了揉眼睛,又将眼镜戴了上去。他习惯性地推了推它,不管伊格尼斯的鼻梁挺拔得多么标准,眼镜还是不停地往下滑。

“抱歉,这是最后一次了。”

诺克提斯挠了挠头发。

“没关系,我不在意帮助他提高他的数学分数。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同时教你们两个。”

“嗯……”诺克提斯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门,仿佛在思考一个有趣的提议,他抿着嘴唇,把伊格尼斯为他切好的蛋糕端出来,在回卧室之前,他绕到伊格尼斯身旁拍了拍他说,“真是个好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我确实希望你能像你说的那样花一秒去考虑一下这件事。”

诺克提斯耸了耸肩,用脚把房门带上,伊格尼斯突然叫住了他,诺克提斯看向伊格尼斯。

“你的那位朋友——普罗恩普特——有什么不喜欢或者不能吃的东西吗?”

诺克提斯发现伊格尼斯的表情很认真,他的眼睛因为感兴趣而微微发亮,而且肩膀也有些绷着,说明他确实在意普罗恩普特的口味,即便他有可能只来一次而已。

“不,他没有什么不能吃啦,你想要准备什么就准备什么。”

伊格尼斯歪了歪头,露出思考的神情,他左手的指腹敲了敲桌面,说:“那他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或者说,菜系。”

“哦,对了,他不能吃很多肉,就是那种会让他以为自己会变胖的食物……”

“不要芝士?”

“对,不要芝士。”

“好,我知道了。”

伊格尼斯揉了揉额头,正准备继续阅读剩下的章节,发现诺克提斯还站在门口,嘴里咬着叉子。伊格尼斯挑了挑眉毛。

“喂,伊格尼斯,怎么不问问我想吃什么。”

诺克提斯对这类事情的敏感程度时常让伊格尼斯感到惊讶,但他拿这点没办法,可能他也不想要去纠正王子的每一个错误,有些性格的问题也不是他应该去干涉的。

“……你知道,普罗恩普特是你邀请来的客人,而且你的朋友屈指可数,我想好好招待他……”伊格尼斯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停下解释,寻求诺克提斯的意见,“好吧,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你做的都很好吃,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我回房间了。”

他听起来有点不高兴,伊格尼斯看书的时候又笑了。等到他回自己公寓,他伸手敲了敲诺克提斯的房门,告诉他自己离开了,房间里传来一声“路上小心。”


“诺克特!”

普罗恩普特转过身看着诺克提斯,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淡淡的水光。

“是吗?你帮我拜托到伊格尼斯了?他数学教得超~级~棒!比我们的老师好多啦。”普罗恩普特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我只要他教我几个晚上就够了,这样我的数学分数就不至于太差。”

“几个晚上?”诺克提斯挑了挑眉毛,“一个晚上还不够?”

“王子根本不懂我们这些平民的痛苦,一个晚上是能救回多少我的数学分数啊?”

诺克提斯咬了一口伊格尼斯替他准备的甜食,见到普罗恩普特热切地望着他的眼神,他把食盒往他的方向伸了伸。

“吃吧。”

“诺克特真是好人。”

看见普罗恩普特大口品尝着甜食的表情,诺克提斯忍不住笑了出来,他问他:“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嗯、嗯、嗯……”普罗恩普特朝他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他伸出舌头舔掉嘴旁的碎屑,“不,你用好吃这个庸俗的词汇形容伊格尼斯的甜品就太过侮辱他了!这复杂的工艺、多层次的口感还有回味无穷的香气,根本就是一种艺术啊!”

“这么夸张。”

“嗯,和甜品店里卖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的。”

诺克提斯咬了一口尚且还有一丝温度的蛋挞,柔软却不失弹性的口感充满了整个口腔,绵密的甜意让他心情放松地咀嚼着酥脆的挞皮。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比原来更好吃了。”诺克提斯说,“他今晚也有准备你的晚餐哦。”

“真的吗?”普罗恩普特捧着脸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一直记得他做的食物呢,太棒了,一想到能吃到他的料理,就恨不得现在立刻下课。”

“你还是先好好上课吧。”诺克提斯轻松地说。

“真羡慕你啊,有伊格尼斯那么好的厨师。”普罗恩普特故作夸张地撇了撇嘴,把诺克提斯逗笑了。

因为这句话,诺克提斯在把食盒收起来之前,又吃掉了一个蛋挞。


诺克提斯放学的时候,是伊格尼斯开车来接的他,普罗恩普特也矮身钻进了伊格尼斯的车里。他扶着副驾驶座的椅背,和伊格尼斯打招呼。伊格尼斯也朝他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坐在后座上的诺克提斯靠在一旁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可能过了十几分钟,诺克提斯醒了过来,普罗恩普特和伊格尼斯交谈的声音把他吵醒了。因为困意,他并没有听清楚他们两个人交谈的内容,可是从普罗恩普特跳跃的语气和伊格尼斯一如既往平静的回答看来,他们正在聊一些伊格尼斯感兴趣的话题。

说起来,他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和伊格尼斯好好聊过了。普罗恩普特难道一上车就和伊格尼斯聊到现在?

诺克提斯闭上眼,打了个哈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直到普罗恩普特把他叫醒,告诉他已经到公寓了。

诺克提斯揉了揉眼睛下车并轻轻推上车门,普罗恩普特手里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伊格尼斯手里也提着一些,他们两个的关系俨然已经不错了。普罗恩普特的脸上一如既往挂着笑容,也许他是为了取悦伊格尼斯才这么积极地帮他做事。可诺克提斯也捕捉到伊格尼斯脸上久违的轻松愉快的笑容。

普罗恩普特笑,没什么好奇怪的;伊格尼斯笑,并且还是淡淡的快乐的笑容,诺克提斯感到异常的惊讶。

他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两个人就拉开了公寓楼的大门。时机错过了,他连忙赶上去,走在他们身旁。

“我今天上课的时候吃到你给诺克提斯做的蛋挞了,它们真的超棒的!你有什么特殊的烹调方式吗?我每次都会把蛋液给调砸。”

原来是在聊烹饪……好的,情理之中。

诺克提斯抱着胸口,站在电梯的一角,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在这个话题中插上话。

伊格尼斯适时地往后看了一眼,诺克提斯不知道为什么扭头避开了伊格尼斯的注视。伊格尼斯奇怪地皱了皱眉头,但什么也没说。

普罗恩普特什么也没注意到,他出门站在一旁等伊格尼斯打开房门,伊格尼斯的手里提着便利袋,拿钥匙的样子有些狼狈,诺克提斯在一旁发呆,结果普罗恩普特上前把便利袋接了过来,装满食材的塑料袋互相摩擦的声音让诺克提斯有些起鸡皮疙瘩。

“谢谢。”伊格尼斯对普罗恩普特说。

普罗恩普特对伊格尼斯背影露出的那种得到赞赏的小孩的笑容让诺克提斯不太舒服。

最后关上门的是诺克提斯,他不小心把门甩了上去,可发出的声音和普罗恩普特把装满东西的便利袋放到桌子上的声音重合了,两边势均力敌,于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诺克提斯发出的噪音。那声音最终把诺克提斯自己给吓了一跳。

“来打游戏吧!”

诺克提斯把背包丢到沙发上后望向厨房里的两人,他是在问普罗恩普特,但他也看了看伊格尼斯。 

伊格尼斯坦率地回视着他。诺克提斯的心情变得非常糟糕。

普罗恩普特雪上加霜地拒绝了诺克提斯的提议:“我要帮伊格尼斯准备晚餐,并且向他学两手,他刚刚告诉我一种处理鸡肉的办法,能够做出一桌低卡路里的食物……”

诺克提斯打断普罗恩普特:“好吧,那我自己一个人玩好了。”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冲,诺克提斯又对普罗恩普特补充道:“好好学,毕竟机会有限。”

普罗恩普特拍了拍手臂,为自己加油地点点头:“我要在周五前学会!”

“周五?”诺克提斯看到自己的在显示屏上的倒影,看到自己对自己翻了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的白眼,幸好普鲁恩普特没看到,他正忙着捣碎土豆。诺克提斯想他刚才透露出的信息是他将要从现在(周一)一直待到周五。

每一天,伊格尼斯都要多做一人份——其实也没什么,有普罗恩普特在,他们吃饭的气氛似乎会变得更轻松一点。平常只有诺克提斯和伊格尼斯的话,两个人实际上没什么好聊的,伊格尼斯偶尔会询问诺克提斯学校里的情况,而诺克提斯也会“礼尚往来”地询问伊格尼斯在父亲身边的工作如何。伊格尼斯似乎想要告诉他很多关于他爸爸的事情,但诺克提斯总是打断他的话,伊格尼斯明知他听到这个话题并不会愉快,但他一直在尝试将这些信息带给他,为他和他的父亲搭一座联络桥。伊格尼斯有时候管得太多了,不是吗?所以,如果有普罗恩普特在的话,他将引导话题去别的地方。

诺克提斯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结果。况且他也想要普罗恩普特能够在数学考试上得到更好的成绩,否则他会沮丧好一段时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伊格尼斯坐到了他的身旁,诺克提斯打完一段剧情才反应过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你走起路来总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睡眠很浅,我穿鞋走路把你吵醒的那一次?你做了个噩梦,然后被吓哭了。”伊格尼斯把诺克提斯的手柄接过来,一边操纵角色躲开攻击,一边说,“从那之后我就注意放轻脚步,到现在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要不然为什么你每天早晨都没有被我吵醒?”

普罗恩普特同学正在烤箱旁边玩手游。

诺克提斯夺回手柄,说:“真是抱歉啦,怪我。”

伊格尼斯凝视着诺克提斯的侧脸,问他:“怪你什么?”

“我不知道。脾气不好?任性?说话不好听?”

伊格尼斯什么都没说,诺克提斯把游戏的音效调得很大,但说话声音很小,他几乎是自言自语的嘟囔。

“别管我了。”他又说。

伊格尼斯的手搭上诺克提斯的手臂,他的手掌干燥并且温暖,诺克提斯闻到了伊格尼斯身上淡淡的优雅的香味,反射性的放松的同时,感到沮丧。

“你太敏感了,诺克特。”

伊格尼斯开始抚摸诺克提斯脑后的头发,但只象征性地摸了两下。诺克提斯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伊格尼斯抚摸了,以至于他甚至对他的触碰产生了眷恋。诺克提斯紧紧地皱起了眉毛,虽然他知道伊格尼斯可能会看到他表情的变化,可这总比他情不自禁地靠到伊格尼斯身上去好,就像他小时候无助的时候做的那样,比如他等待他的父亲从远方回来的那几个晚上,他总是在夜里靠着伊格尼斯。

伊格尼斯到底多久之前就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了?

巨大的游戏音效中,诺克提斯仅凭靠着下意识按着按键,在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人开口之前,普罗恩普特的声音传了过来。

“伊格尼斯!东西烤好了哦。”

“别想太多。”

离开客厅之前,伊格尼斯在诺克提斯的耳边留下了这句话。既然伊格尼斯下了指令,他最好尽力去做……别想太多。


吃过普罗恩普特和伊格尼斯做的晚餐后,诺克提斯和他们在一张餐桌上写作业,美味的晚餐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他的焦虑,普朗恩普特也给他们都带来了餐桌上有趣的话题。诺克提斯的心情变得好了一些。

“伊格尼斯,这一题。”

普罗恩普特把作业移到他和伊格尼斯中间的区域,身体也微微往伊格尼斯的方向靠了一些。诺克提斯就是讨厌这样的动作。他假装没看到,继续写他的题目。

可他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窥视微微蹙起眉头的伊格尼斯,他的嘴唇因为思考而微微抿起,他的大脑正在从记忆深处调动可用的解题方法,很快的,伊格尼斯的面部肌肉放松了,他轻轻说:“哦,是这样解的,你看……”

诺克提斯的视线跟着伊格尼斯的笔尖在普罗恩普特的作业本上游移。

“好吧……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可是我还是有一点不懂。比如……”

他们的身体靠得更近了一些,近到两个人都因为这样的距离而不适地各自往旁边不动声色地移动了一下。

从一开始到现在,诺克提斯除了在自己的作业上画圈圈之外,好像没有任何进展。

虽然普罗恩普特是他珍视的好友,但他现在就想把他赶走。那样太糟糕了,好像他证明了些什么不应该证明的东西。诺克提斯的脑海中反复出现伊格尼斯朝普罗恩普特微笑的画面。

“我知道了!原来是这么做的啊。”

普罗恩普特似乎终于弄懂了困扰他的那道题。

“没错,干得很好。”

在普罗恩普特的要求下(他叫着:“来吧来吧伊格尼斯”),他们击了掌。伊格尼斯的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普朗恩普特则像在讨他快乐。

诺克提斯叹了一口气,但对面的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诺克提斯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脸也涨红了。他松开笔,让它自己在桌上滚了一圈,他说:“我想休息,先回房间了。”

“这么早吗?现在才晚上八点。”

普罗恩普特的肩膀垮了下去,他抬起头想追问诺克提斯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诺克提斯留给他们一个模糊的背影——他走得很快,什么都没带,他把门关上之前丢下一句话:“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对不起。”

意识到发生了一些什么不好的事情的普罗恩普特陷入沉默,气氛凝结了几秒,普罗恩普特试图打破僵局,低声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些什么,他好像很不开心……”

伊格尼斯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对普罗恩普特说:“诺克提斯有时候会突然发脾气,没什么,你不要太担心。”

普罗恩普特强迫自己看了一会儿数学题,最终还是因为没有心情而提早起身告辞了。伊格尼斯出于礼貌想要将他送回住所,但普罗恩普特坚持自己一个人回去。他离开的时候,看着伊格尼斯的眼神很复杂,但最终像是相信伊格尼斯会搞定着一切一样,心怀愧疚地离开了。


普罗恩普特离开之后,伊格尼斯给自己泡了一杯红茶,没有急着进去找诺克提斯,毕竟他觉得诺克提斯应该在听歌,在自己找些放松的办法。诺克提斯不可能真的在睡觉。

诺克提斯已经十七岁,他很快就要成年了,迟早他学会掌控自己情绪的能力,而不是老是被它趋势着处理周遭的事情。伊格尼斯控制自己不推门进去,像他们以前那样安慰诺克提斯。

或许像普罗恩普特这样的诺克提斯的朋友会以为他很了解诺克提斯,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如果诺克提斯拒绝向他提供任何信息,伊格尼斯拿不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长时间地凝视着诺克提斯棕色的房门,直到诺克提斯自己推门出来,那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诺克提斯的面部肌肉很僵硬,他看起来很麻木,他好像觉得痛苦。

可诺克提斯摆过头,躲开伊格尼斯的眼神。他迅速地走到厨房倒了水,站在洗手台边喝完之后,又重新走回房间。过程中,伊格尼斯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毕竟他还记得很久以前他们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大约五年前,伊格尼斯,十四岁,他交到了几个年长的新朋友,当然是在雷吉斯国王的同意和诺克提斯态度暧昧的默认之下。伊格尼斯过去的朋友和伊格尼斯现在一样,在雷吉斯国王的手下从事着文书工作。他们懂得比伊格尼斯多许多,也不吝啬把知识传授给伊格尼斯,与其说是交友,伊格尼斯更像是参加研讨会,他们教伊格尼斯放松精神的办法,后来伊格尼斯和他们更加亲近了,亲近到霸占了待在诺克提斯身边的时间。

诺克提斯对伊格尼斯说,他希望伊格尼斯去和那些人在一起,好像伊格尼斯站在西装革履的大人里面,就像一块拼图终于找到了它的位置一样,显得完整、合适。

诺克提斯一听到冗杂的信息就头痛,所以他没办法和伊格尼斯一起同他们聚会。

随着伊格尼斯花在这段社交上的时间越来越多,诺克提斯的话也变得越来越少了,到后来,甚至一见到伊格尼斯,他就会说些失礼的话把他赶走。

于是伊格尼斯突然间有了很多时间,他把它们都用来看书,其实和大人们的社交活动一周也只有两三次,但伊格尼斯也配合诺克特的幻想,把自己弄成一个大忙人的样子。难道有人愿意一进门就被对方推出来吗?

诺克提斯频繁地呼唤安布拉,但安布拉真正送出的信件并不多。大部分时间,诺克提斯只是写一些话,然后又把信纸撕去。

伊格尼斯发现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两周了,他也意识到,诺克提斯总是低着头,和格拉迪奥训练过格斗后,一个人回到房间——一般这时候,他都要求伊格尼斯溜进厨房给他做烤肉,而且必须得是伊格尼斯做的料理,因为只有他明白多少量的孜然才是恰当的。

连格拉迪奥都过来同伊格尼斯谈话。

“最近他的状态也太差了,除了一个劲的朝我进攻之外,什么也不做。如果他有什么心理上的困扰,你最好去解决一下。”

为什么不是你去解决?为什么不是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去解决?

伊格尼斯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他低声答应了格拉迪奥,说自己会尽快找时间问问诺克提斯最近的状态。

伊格尼斯做了诺克提斯偏好的料理,挑了一个傍晚去找他。诺克提斯正坐在窗边的书桌前,他的左手撑着脸颊,右手抓着一只笔,听到开门的声音,诺克提斯转过头,昏暗静谧的室内有风流动的声音。诺克提斯望着伊格尼斯,他还穿着那套黑色的休闲套装,看起来离伊格尼斯很远。诺克提斯张嘴的一瞬间,伊格尼斯以为他又要再一次找借口把他赶出门。

“晚上好。”

……“晚上好。”伊格尼斯走进房间,把身后的门掩上,“我帮你煎了肉排。”

诺克提斯没有说话,伊格尼斯把食物端上餐桌后,诺克提斯走过来,并且在缄默中把伊格尼斯准备的食物吃完了。伊格尼斯强迫自己说些什么,最后他挫败地直接询问诺克提斯,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一些什么,诺克提斯的心情似乎很糟糕。

“发生了什么?”诺克提斯咀嚼着柔韧的有些带血的牛肉,“你怎么会这样想?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想你是因为我最近交朋友的举动而感到不高兴了。”

诺克提斯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凝结了,他用力咽下嘴里的牛肉,花了一些时间,他们之间产生了诡异的难以解释的安静。

“那么我说的是真的了?”

伊格尼斯有些失落地想。

诺克提斯发现把自己的嘴巴塞满的话,就不必回答伊格尼斯的问题了,于是他不断地把盘子里的食物塞进嘴里。

伊格尼斯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替他煮了晚饭,但如果没有这盘食物,诺克提斯可能甚至都不让他进来。

“我知道了,我会把问题处理好的,我一周只会去见他们一次——不,我想还是一次都别见了。”

听到伊格尼斯的话,诺克提斯很快地给了他一个微妙的眼神,又一言不发地低下头,他额前的刘海挡住了他的表情,伊格尼斯有点不安地呼吸着,等待诺克提斯的回复。

“别,你最好还是去见他们。”诺克提斯低声道。

“为什么?很明显如果我这样做的话,你的心理状态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这是我们都不想的。”

“他们对你不是很重要吗,你和他们在一起很开心。”

“我不否认,但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开心。”

伊格尼斯没有注意到他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了,他的冷静正在一点点被打碎。

“那你想我说什么!”

诺克提斯瞪了伊格尼斯一眼,盘子里的食物已经空了,他的嘴边沾着一点褐色的酱汁。

“好吧,我只是想说,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证你能够处在良好的状态去接受训练。你要接受的命运比我们任何一个人的都严酷,在这件事情面前,我不觉得我的任何需求会比它更重要。”

那时候的伊格尼斯才十四岁,但他说的话诺克提斯根本听不懂,露娜也把使命、责任、光明之类的词挂在嘴边,他们所有人谈到这些的时候,都会双眼放光地看着诺克提斯——诺克提斯觉得自己被需要,但又觉得他们正在把他往某个地方推去。

诺克提斯咬了咬嘴唇,不愿意诚实地坦白自己的不解,他觉得自己被利用了,但更多的是,他很伤心,他不能给伊格尼斯他想要的知识,虽然伊格尼斯说他对很多事情并不是热衷,而是抱着强烈的责任感去处理,但诺克提斯还是觉得,他在汲取知识的时候,他能够感到快乐。

“随便你。”

诺克提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这三个字。


有的人非常坚强、很有魄力,他们想做什么就能做成什么;而另一些人一碰到难题就只会丢人现眼。*

诺克提斯翻了一个身,把头埋在抱枕里,他用力地呼吸,直到把棉花缝隙中的空气全部吸入肺部。他的胸口很胀,又像被某个重物压住了。

伊格尼斯很快就推门进来问他发生了什么,而普罗恩普特已经被他糟糕的举动给撵走了。也许再一次把事情丢给伊格尼斯去处理,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但这回的普罗恩普特是他单方面的朋友,他很喜欢他,他自然不想要失去他,可普罗恩普特接近伊格尼斯的时候,诺克提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糟糕极了,就像他十二岁时经历的那场“浩劫”,他仍然难以忘怀伊格尼斯很久之后仍然在用一种偷偷摸摸的憧憬的眼神望着他们的样子。

虽然伊格尼斯提醒他很多遍,那个画面是他自己想得太多了。

但他不能想象伊格尼斯从某一天开始慢慢地消失在了他的生命中,当然这种恐惧也寄生在他的父亲身上,伊格尼斯和他相处的时间最长,他像诺克提斯周遭的空气,如果不去注意,就很容易忘记。

和伊格尼斯的相处并不总是愉快的,比如他就不是很喜欢只大他两岁的伊格尼斯总是穿着西服套装,和伊格尼斯站在一起的时候,他看上去格外幼稚。

也许他应该向普罗恩普特一样,赞扬伊格尼斯的厨艺,也许他也应该意识到,伊格尼斯的博学多识带给自己多少帮助。

他不能总是像对待工具一样对待伊格尼斯。

正在诺克提斯胡思乱想的时候,伊格尼斯敲了敲门,诺克提斯小声地说:“进来吧。”

伊格尼斯把诺克提斯之前放在餐桌上的练习本拿了进来。

“想要吃甜食吗?”

诺克提斯面对着墙壁,说:“随便。”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出来帮我搅拌一下奶油吗?”

诺克提斯抱怨:“这么晚了,还做这么复杂的东西……”

但他还是揉揉头发起身,跟着伊格尼斯走到厨房了。厨房的灯光并没有诺克提斯想象中的明亮,但也不算昏暗,依照伊格尼斯的指令,诺克提斯开始心不在焉地搅拌盆里的奶油。他知道伊格尼斯肯定不只是想要让他出来搅拌些什么,所以伊格尼斯开口的时候,他早有准备了。

“普朗恩普特离开的时候要我帮忙问问你今天为什么一直表现得那么阴沉。”

诺克提斯撇撇嘴,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个动作很幼稚,会把他带回到他十二岁那年。

“因为要数学考试了,那些题目我都不会做。”

诺克提斯撒了个很糟糕的谎。

“我看到你一个人把那些题目写完了,诺克特。”

伊格尼斯与诺克提斯背对背站着,他们都觉得这样的姿势能让他们在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在一点,五年前的事情给了诺克提斯很大的刺激,他大概还在因为这件事情而感到自责。

“是因为那件事吗?”

伊格尼斯斟酌用词之后,微妙地用“那件事”作为了替代。现在他们两个都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但不必面对面交锋。

诺克提斯没有回答,他使劲地搅拌着奶油,然后他意识到,这盆粘稠的奶油就是当初他嘴里的牛肉,都是伊格尼斯为他准备的放松他精神的道具。

“好吧,是那件事,我想同样的情况又发生了一遍。”

诺克提斯低落地坦白了。

“那么,我不会再和普罗恩普特来往了。”

伊格尼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那么的不容置疑,诺克提斯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被吓了一跳。

“我答应的事情该怎么办?他要找谁教数学?”

伊格尼斯毫无犹豫地说:“我不在意。我不想冒着惹你生气的风险,帮着你教他数学。”

“……我觉得我就像个疯子。”

“为什么?”

诺克提斯停下搅拌奶油的手,用力地揉了揉眉间。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为了摆脱十二岁的那声“随便你”,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好吧,我只是害怕你和普罗恩普特变成好朋友,然后把我抛下了。”

伊格尼斯忍不住扬了一下嘴角,幸好他们背对背,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你知道……这实在是无稽之谈。”

“我知道,但是我忍不住这么想!”

说出实话后如释重负的快感和恐惧感让诺克提斯脸颊发红,他觉得异常丢脸,甚至再一次想要跑回房间。

伊格尼斯说:“我发誓,诺克特,我永远也不会做出事情。”

诺克提斯的脸更红了。

伊格尼斯的脚步声朝他靠近的时候,诺克提斯的身体都快要因为羞愧而发抖了,他后悔自己把那句话说出口了,但实际上除了羞耻之外,他也觉得很轻松。

诺克提斯知道伊格尼斯又想要说些什么了,伊格尼斯刚刚张嘴,诺克提斯就舀了一勺奶油准确地塞进伊格尼斯的嘴里。

“好!闭嘴,我知道了。”

该死!

好吧,至少这回他没有说出随便这句话。


第二天,诺克提斯见到普罗恩普特的时候,后者强打起精神向他打招呼。

“早安啊,诺克特。”

“早安。”

普罗恩普特并不像原来那样一下子就靠过来,而先是在中间留了一道距离,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路,诺克提斯沉默地听着普罗恩普特说的一些愚蠢的笑话,看他费力地挥舞着双手的样子。但是普罗恩普特并没有很快地放弃与诺克提斯聊天的机会,他没有被诺克提斯的反应给吓坏。

诺克提斯发现普罗恩普特的蓝色的眼睛就像胶带放映机一样不断闪烁着。不,普罗恩普特是被诺克提斯吓坏了。

走到楼梯的最后一阶的时候,诺克提斯把手上的食盒打开,里面放着四块小泡芙。

“喏。”诺克提斯拿起一块塞进嘴里之后,把盒子朝着普罗恩普特的方向伸了一下,“有点甜……伊格尼斯做的。”

“诶?我……可以吃吗?”

普罗恩普特不安地看着诺克提斯。

诺克提斯又拿起一块,直接塞进普罗恩普特的嘴里,他忍不住露出笑容。

“当然可以,今晚伊格尼斯会教你怎么做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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